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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识教育与当代大学教育思想的变革


通识教育与当代大学教育思想的变革

大学通识教育的推广实践,是当代大学教育思想变革的探索体现。然而在各种影响因素综合作用的效应下,当前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的整合程度,还不能完全彻底实现大学教育以人为本的价值观念体系。鉴于目前高等教育的现状及要求,需要我们对通识教育进一步深化认识,充分总结实践经验,更需要我们把通识教育对教育思想观念继续更新的影响、专业教育与通识教育的整合理念等切实把握清楚、应用到位。
一、通识教育的概念辨识与发展现状
通识教育是带有普遍性意义的人生教育,目的是使学生得到健康发展。它与专业教育相对而言。香港中文大学指出:"通识教育课程旨在推行均衡教育,以扩展学生之视野,培养其抽象与综合思考之能力,使其在瞬息变化之现代社会中,能内省外顾,高瞻远瞩。通识教育为大学整体教育之重要部分。①"
近年来,我国高校中出现了对通识教育的两种错误理解。其一是把通识教育误解为通才教育。通识教育致力于全人的形成,而通才教育注重于人力的形成。我们主张高等教育是具有培养人的综合素质的公益型与培养人的专业素质的功利性相统一的通识教育,而不是仅培养专业素质的通才教育。其二是把通识教育简单理解为非专业教育。高校中出现了"按院系招生,按学科培养"的无专业大学生。高等教育是学科分化与综合互为促进的教育阶段。缺乏现代科学技术的综合基础,是难以构建现代科技体系的,但教育要分层次划分专业,不深化无以深入。
自上世纪末,原国家教委在52所高等学校开展加强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也称"通识教育")试点工作以来,高校文化素质教育取得了突出的成绩,有力地促进了教育思想观念的转变,推动了高校人才培养模式的改革,为提高教育质量作出了重要贡献②。例如清华大学坚持"重在质量,追求卓越"的精品意识,在精品课建设方面开展了很多工作,将培育与弘扬民族精神作为文化素质教育的基础平台,逐步实现教学手段现代化,扩大文化素质教育的覆盖面和影响力。北京大学自2000年9月在全校开设本科素质教育通选课以来,针对教学计划和课程设置,采取了通识教育和专业教育穿插进行的"楔子型"方式。即一、二年级时,就让学生接触专业教育课程,同时开设人文、社会、自然科学等有关通识教育的课程,把通识教育和专业教育有机结合起来,实行四年一贯制教育。华中科技大学为了完善人文学科公共选修课体系的建设,将主要课程设定为三类:第一类是基础理论部分,第二类是史论结合部分,第三类是交叉学科和新兴学科。武汉大学明确提出了"通专并重"的思想,把课程结构分为通识教育课、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三大类,通识教育课程占到课内总学时的40%-45%。
在取得成效的同时,我们更应该看到,通识教育中存在的认识有待深化,课程体系急需规范,教师素养还需提高,发展还相当不平衡等一些问题也逐渐浮现出来,成为下一步工作要集中解决的重点问题。全国高等学校文化素质教育指导委员会顾问胡显章教授说:"目前高校对文化素质教育认识并没有完全到位,还要不断从广度、深度来加深认识。党中央提出的科学发展观为文化素质教育的深入开展提供了明确的指导思想和良好的发展契机。科学发展观和素质教育包括文化素质教育的理念是一致的。我们要从科学发展观,从以人为本,促进经济社会与人的全面发展的高度来认识与推进文化素质教育。" 
二、大学教育思想转变面临新的挑战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我国大学教育思想经历了从以政治为本位的教育到以经济(科技) 为本位的教育的转变,从单纯传授知识的教育到注重能力培养的教育的转变。这是第一次转变。伴随着这次转变,先后形成了"为经济建设服务"的教育价值观、"教师为主导,学生为主体"的师生观、"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教育时空观,以及"产-学-研"相结合的教育实践论③。所有这些方面汇合起来,构成上世纪末期近20年我国大学教育思想发展的主流。
当第一次教育思想变革的成果转化成为教育改革的实践之后,第二次教育思想变革的大潮已经涌起。这次大潮的流向,是从以经济(科技) 为本位的教育转变为以人的全面素质为本位的教育,实现教育的本体价值。归根溯源是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全面发展的理论。
从科技发展的角度看,科技在改变社会生产过程和人们的物质生活条件的同时,也在改变着人的本性,而且授予人们改变其本性的力量。这就是说,当代科技的作用范围已经超出了经济和科技本身,已经向人的本性的一些基本事实提出了挑战,包括伦理道德、经济秩序、生活方式、人与人的关系和人与自然的关系等方面。从经济发展的角度看,市场经济体制对人的素质提出了新的要求。市场在资源配置过程中起基础性作用。马克思认为这必然引起劳动的变更,机能的流动和劳动者的全面运动性,从而把劳动者的最大的多方面性当作一般的社会生产法则来承认。这就要求人们适应不断变化着的劳动需要。这意味着经济的增长从主要依靠物的投入转为主要依靠人的素质提高。因此,与之相适应的高等教育,也必将转变成为以提高人的素质为目的的教育。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多样化与统一性这两种趋势都在增长。一个典型的现象是,各种事物都在发展过程中强调自己的特色,而各种特色又在一个包罗全球信息的网上广泛交流。多样化的观念和模式的碰撞与选择,必将贯穿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整个历史过程。而多元选择的结果,则取决于人的全面素质。由此可见,科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都指向一个中心---人的改变和发展。这就是改革开放以来大学教育思想第二次变革的社会历史背景。
第二次大学教育思想的转变,是从"经济本位"向"素质本位"的转变,是从注重教育的工具价值向实现其本体价值的发展。可以说,实现教育的本体价值与实现其工具价值并不矛盾,只有实现本体价值,全面提高人的素质,才能更好地实现其工具价值,更好地为政治和经济的发展服务。因此,第二次大学教育思想变革的基本内涵,是协调实现大学教育的工具价值和本体价值。然而"协调什么,怎样协调"就成为转变观念的重要内容,在这一方面,我国高校还要做出更多更大的努力,还面临着任务繁重的改革与发展的新挑战。
三、通识教育的深化与大学教育思想的发展性、适应性变革
美国的哈佛大学作为世界一流的大学,从二战结束至今,一直为推动通识教育作着不懈的努力。"1978 年哈佛报告书"明确了哈佛大学的教育理想或目的是培养有教养的人④。这样的人必须具备下列条件: (1)清晰、有效的思考及写作能力;(2) 在某些领域中,具备广博的知识与基础;(3) 对于所获得及应用的知识,具有正确批判和理解的能力,并了解宇宙、社会及人类自身; (4) 勤于思考道德与伦理问题,具有明智的判断力,能作出恰当的道德选择; (5) 具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对于世界各种文化,深感兴趣,努力探讨。为了造就符合上述标准的有教养的人,每个哈佛学生必须修习下列五个领域的课程:(1) 文学与艺术;(2) 历史研究;(3) 社会分析及推理; (4) 科学;(5) 外国文化。可见,哈佛大学通识教育的课程非常广阔,适应现代多元文化和社会。在我国,高等学校的根本任务是培养社会主义事业的合格建设者和接班人,不仅要向学生传播先进的科学技术文化知识,重要的还要教学生如何做人、做事。因此,作为以提高大学生综合素质为主要目的的通识教育,其内容不仅具有知识性,更重要的是具有科学性、思想性和综合性。虽然在推进通识教育方面,我国高校已经作了很多努力,并取得一定的成效,但是还有很多有待深化之处,比如调整本科教学规划、优化课程结构、改进教学方法、深化推行学分制、双学位制、健全育人体系等,最终让学生学会学习,主动地接受科学、技术、文化知识,让高校成为终身学习的中心。
前面我们说过,大学教育的本体价值是提高人的全面素质。在这种价值观念的指导下,伴随着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和社会多元价值观的冲击,高等教育思想也在不断适应中发展前进,凸显了适应性、发展性相统一的特点。人才培养的模式、水平和重点,都与社会文化形态、发展程度、经济模式等紧密相连,甚至成为一种具有指导性的影响因素,同时也因此使教育的服务功能得到更为具体实用的彰显。所以,大学通识教育的不断强化,正是教育服务功能体现的重要支撑和需求,同时也是完善人、提高人、塑造人所必需的教育内容。大学教育思想变革的特点也就与社会发展相一致,体现了适应与发展的融合统一。
四、实践素质教育思想,努力整合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
教育本体价值的实现既需要理论,更需要实践。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使受教育者接受全面教育、享受充分的文化成果,是我国高等教育的根本目的。
高等教育阶段是受教育者世界观、知识结构、专业方向、学习习惯、学习方法等形成的重要阶段,对每个受教育者来说是素质养成和提高的一个极其重要的阶段⑤。人的素质可分为基础素养和专业素质,前者使人学会做人,通常是通过通识教育来培养的;后者使人学会做事,一般是通过专业教育来培养的。前者主要是对受教育者进行人文科学、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有关基本内容的教育,藉此培养受教育者进行思维、表达、交流、判断和价值选择的基本能力,从感情、理智等方面促进人的发展,使人最终能正确地做人。而专业科学教育则是给受教育者某一方面、某种职业能力的训练,使受教育者掌握一些职业工作和操作技能,最终能正确地做事。因此,高等教育阶段作为使受教育者的全面素质和能力都得以养成和提高的重要阶段,应是实现人的发展与满足社会需要(技能方向) 的统一,是通识教育和专业科学教育整合实施的统一。它需要教育工作为教育对象提供和创造其主动成长的机会,使受教育者学会判断和认识世界,激发他们的主体意识,发展其个性特征,鼓励他们的创新精神,锻炼他们的实践能力,让他们在学习和实践中去感知、判断、认识,在实践中感悟成功、挫折和失败。只有这样,才能提高他们的综合素质,才能推动人的全面发展,才能实现高等教育的目的。两个方面的教育应该是相辅相成、协调统一、互相促进的。
通过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的整合,最大限度地促进人的全面发展,需要不断进行高等教育的改革。这要求高校首先必须坚定不移地贯彻素质教育的思想,改革人才培养模式。不断克服人才培养中过分强调的单一性和绝对化,更多地注重个性化的发展,既要立足现实,又要面向未来,面向世界,使学生不是被动地接受知识和储存知识,而是要更多地学会获取知识的方法,学会主动地认识世界、改造世界和创造世界的本领。要教育学生学会把个人融合到群体中,融合到社会中,融合到自然中。第二,要进一步优化专业结构,改革课程体系。具有全面素质的高级应用人才,既能最大限度地实现个人的全面发展,又能很好地满足知识经济时代社会经济发展和科学技术进步的要求。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必须改革现有高校的专业结构,增强人才培养的适应性和应变性,强化专业系科的交叉性和课程体系的综合化。同时要普遍开设以弘扬人文精神、加强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为目的的学科课程。应该拓宽专业口径,建立跨学科的专业,如生态环境、材料科学专业等,在教学内容上以学群、学类为基础,结合主攻领域,组成"复合型"的课程体系。应拓宽师资来源,优化师资队伍的专业结构和组成;应营建有利于不同学术思想、理论健康成长和自由的空间和氛围,并使之成为校园文化生态系统的有机组成部分。第三,充分发挥校园文化功能,帮助和引导大学生处理好个人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个性养成和发展是大学生得以全面发展的重要内容,但人的全面发展还包括个人社会化的方面。因此,每个大学生都应处理好自我与外部世界的相互关系。由于大学生在校期间主要生活时间和学习过程是在校园内完成的,大学生的全面发展,离不开一个良好的校园环境、一种健康向上的校园精神。高校要为学生创造一个能体现校园思想、智慧及活动的校园环境,使这种校园环境内化为能影响、同化、凝聚、导向和激励后来者的校园精神,外化为学校校风、校园文化。要注意教育和引导大学生处理好与自然的关系,大学生群体是社会的精英,更应培养良好的生态环境意识,树立和养成科学的生态道德观,为自身和人类的全面发展创造必要的条件,打下良好的基础。
综上所述,通识教育的得以实践,既是大学教育思想变革的具体体现,又在社会环境各种因素的影响下,反过来进一步促进教育思想的更新变革,最终在发挥教育服务社会发展的功能的同时,实现教育的本体价值,最大限度地完善人、健全人、发展人。既然有了最终目标,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理论建构和不断的创新实践中,不断深化推进通识教育,充分发挥其作用,为最终实现目标奠定基础。

① 冯增俊:《通识教育与大学教育精神》 (《江苏高教》1999年6期)
② 纪秀君:《高校文化素质教育需闯"三关"》 (《中国教育报》2004年8月15日第3版)
③ 刘以恒、伍贻兆 :《人文精神与大学教育思想的转变》(《上海高教研究》1997 年第8 期)
④王定华:《哈佛大学的通识教育》
⑤陈金干 :《以科学发展观指导高等教育事业》,《盐城师范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第24 卷第3 期 2004年8月)

(马志宇 于春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