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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哲学家——记著名哲学家、我校中文系教授赵仲牧先生


走近哲学家--记著名哲学家、我校中文系教授赵仲牧先生

编者按 10月30日,著名哲学家、我校中文系教授赵仲牧先生荣获第五届"王中文化奖"。

赵仲牧先生50多年来潜心研究,在国内首先提出"元哲学"理论,建立了新的思维学理论模式。

喜讯传来,曾经跟随先生学习的两位弟子,写下了这篇文字,深情地为我们讲述了这位"精神独立、思想自由"的杰出学者充满激情地与哲学对话的美好故事。

当海德格尔在课堂上向学生介绍亚里士多德的生平时,他只用了短短的三句话:"他出生、他工作、他死去。"这几句话被很多人看作是对哲学家生活的经典性描述。它似乎在暗示哲学家是没有日常生活的,思想构成了他们生活的全部。很少有人能走近他们,能够近距离地注视这些沉思的面容。可以这样说,哲学与大众之间长期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所以人们宁愿对哲学和哲学家本人审慎地保持一定的距离。哲学家是谜一般的人,他们既深刻又幽默,远离了普通的烦恼,而且对日常生活的细节满怀鄙视。

1993年的冬天有很多令人难以入睡的漫漫长夜,我们常常会出现莫名的喜悦和悲哀。在有些破败的学生宿舍里,我们正在体验着艰难的变形。因为我们第一次来到了一位哲人的身边。

黄昏的时候,我们敲响了赵仲牧先生家的大门。灯光总是不会太亮,许许多多的书堆放着。他的声音从一个狭窄角落响起,非常优美。如果水晶会说话,它一定会选择这样的声音,我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不能被这样的声音所描述所展现。我们静默地倾听着,这些语言透过对人性的审查,再以理想的魅力召唤我们。虽然也会有悲哀,但却从不绝望,总是充满堂堂男子所应有的气度。这的确是令人震惊的时刻,海德格尔说:"哲学来自于人的震惊。"我们知道在这样的时刻,我们离哲学已经不远了。

对于我们来说,赵仲牧先生永远是一位先知、一位光荣的朝圣者的形象。虽然无时无刻不在占有着智慧的威严,但他却娓娓而谈,透过事实和幻想梳理出一种透彻和明晰的条理。在仲牧先生的语言中可以听到许许多多个世纪的回声,仿佛伟大的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再次对我们说话,远方是恢弘辽阔的爱琴海。

真正的哲学既是传统的延续,又是对传统的颠覆。仲牧先生的哲学思想来自于伟大的哲学传统同时也构成了对传统的质疑和反驳。理性与经验的分离和互补在哲学家的心灵世界中形成了巨大的张力,哲学家们除了要承受思想与现实的落差之外,还必须承受思想自身的裂变。我们看到仲牧先生徘徊辗转在理学与心学、智者学派、唯名论、休谟、康德、语言分析与现象学之间,他在探寻一种令人炫目的哲学思维的统一,而这种统一性的达成本身就是对多年孤寂而又艰难的思想生涯的最高的酬劳。对于亲身经历了精神世界壮丽日出的人来说,连赞美与掌声都会显得多余。哲学蕴含着希望,也有种种过程。我们在仲牧先生身上亲眼目睹了这样的过程,它时而轻盈飘逸,时而厚重缓慢,偶尔有犹豫,也有焦虑不安,充满了意外与惊奇。但这并不是简单的情绪的波动,而毋宁把它视为在思想田野上耕耘播种时留下的轨迹。仲牧先生创立了自己的哲学体系,所以他才能在一个坚实的高度之上眺望哲学的疆界。他肯定不会过得像常人-样轻松,因为他所达到的高度以及他强烈的使命感都在要求他,使他永远守望在思想黎明的前哨。

从语言哲学到开显理论再到今天的关于原初事象的理论。无一不闪现着仲牧先生独创性的灵感,这些莫测高深的理论究竟指向哪里?它是否和我们的生活世界毫无关联?"再抽象的思想也有泥土的芬芳。"这是仲牧先生经常向我们重复的一句话。实际上仲牧先生哲学思考的一个重要方向就是要还原出那个被思维、语言所分割、覆盖的原初世界,在人的自信、习惯、偏见与惰性之外重新找回那个正在失落的常识世界,重新向我们敞开真理的简洁与单纯。这样的思维与其说它太高深,不如说它太基本、太内在,以至于我们习以为常、难以察觉。对仲牧先生而言,假如我们要摆脱思维与生活的困境,那么,就必须从分析某一个语言或某一个行为开始去重新审视定位自我与世界。所以这样并不是一种隐退的哲学,相反,它包含着对人的关怀和价值的诉求。在仲牧先生的思想中我们进一步发现了伦理学的倾向,也可以把这种倾向归结为简单的两句话:对强权的抗议以及对人的权利的尊重。而他似乎也找到了历史上许多野蛮悲剧的哲学根源,那就是:脱离常识。

要成为一个自由的人,也许只有两条道路:其一是在思想领域里不让任何人做你的主人,其二是在行动领域里做一切人的主人。而这两条道路都意味着对困难的克服,以及巨大的自我克制。这两条路都充满了英雄主义的光辉与痛苦。仲牧先生向我们指明了第一条道路:成为思想的主人。我们可以看到他总是在无穷无尽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日出之国。而每当他思想时,我们甚至会发现他处于一种沉醉的抒情状态中。虽然激情与理性难以兼容,但仲牧先生却奇特地把思想与激情统一在一起,这也是他魅力的源泉所在。就像合金往往要强于某一种单纯的金属。

毕业以后,我们当中有的人留了下来,有的人去了遥远陌生的国度。但即使是在西方最优秀的大学中也难以再听到仲牧先生那样可以唤醒沉睡心灵的声音。于是我们的心常常又回到那些神秘的、令人缅怀的、超自然的黄昏。在那些时辰中曾有一个人对我们说话,点燃我们的生命。正像歌德说的那样:"年轻时我遭遇过激情,至今难以忘怀,这是我的不幸。"我们期待着思想家的凯旋。

多伦多大学社会学博士 崔亚巍

云南大学中文系教师 牛军

《云南大学报》